王言如絲──說話的權力和重要性
【原文】
子曰﹕“王言如絲﹐其出如綸(2)﹔王言如綸﹐其出如綍(3)。故大人不倡遊言(4)。可言也﹐不可行﹐君子弗言也﹔可行也﹐不可言﹐君子弗行也。則民言不危行(5)﹐而行不危言矣。《詩》雲﹕‘淑慎爾止﹐不愆於儀。’(6)”
【注釋】
１本節選自《緇衣》。２綸﹕用絲織成的帶子。(3)綍(fｕ)﹕牽引棺木用的繩索。(4)遊言﹕浮言﹐空話。５危﹕“詭”﹐違背。(6)這兩句詩出自《詩‧大雅‧抑》。止﹕舉止。愆﹕過失。
【譯文】
孔子說“君王所說的話像絲那麼細﹐傳出去後就像絲帶那粗﹔君王所說的話像絲帶﹐那麼傳出去後就像繩索那麼粗大。所以﹐身居要位的大人們不要講空話。說得出而做不到的話﹐君子不說﹔做得到卻不能說的事﹐君子不做、如果能這樣﹐百姓的言論就不違背行動﹐行動也不違背言論。《詩‧大雅‧抑》說‘好好注意你的舉止﹐切不要喪失禮儀。”
【讀解】
百語要有權威﹐說話者必定要有權力。
沒有權力﹐所說的話便沒有份量﹐不會有人當一回事﹐也不會傳播開去﹐更不會被寫入歷史當中﹐甚至連過眼雲煙也不如。所謂“人微言輕”﹐就是這個意思。
一旦有了權力﹐所說的話份量就不一樣了﹐“含金量”隨著權力的增大而成正比地提高﹐即使是一句不經意地、玩笑似地說的一句話﹐也會被詮釋者們塞進無數的“大義”﹐在傳播過程中無限膨脹﹐以至於進入歷史﹐成為“名言”、“警句”。
因此﹐說話本身無所謂重要不重要﹐而一旦同權力結合起來﹐話的重要性便以權力來衡量﹐哪怕是一句極其極其平常的話﹐也可能成為“絕對真理”。孔夫子大概對此深有體會﹐才會說出“王言如絲﹐其出如綸”這樣的話來。這的確是個事實﹐不大可能改變。唯一可做的﹐就是勸誡在權力地位上的人們出言謹慎﹐言行一致。但是﹐是不是可以換個角度﹐站在聽者的立場上來勸誡聽者﹐完全不必以權力的大小來衡量說話的重要性﹐而以真理、正確性作為衡量重要性的尺度。
如果能這樣﹐尤其是聽者能這樣﹐情況就會是另一個樣子。但這事兒孔夫子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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