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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晚安，Vinです。
這種心理活動寫得愈來愈上手，
至少從這方面看來我的病沒白得吧(x
正文開始
過了一會兒，
西里烏斯和其他科羅奇老宅的妖精們
也圍到了米蘭達的鏡子前，
加入這場視訊通話。
幸好在米蘭達以外的妖精們看到之前，
傑克已經成功讓僵硬的手指恢復靈活，
讓他至少在表面上看起來
就跟旁邊的瑟琳娜一樣還算從容。
一聽說他們現在在水晶洞裡，
平常都住在地面上的妖精們都很好奇。
雖然習慣地下空間生活的矮人反應沒有那麼誇張，
還一直插嘴對那些嚷著想去看看的妖精
說他們裝飾得金碧輝煌的礦坑才更漂亮，
但轉過頭來時，
他們也忍不住問瑟琳娜，
能不能把映出他們影像的那塊水晶轉個方向，
好讓大家看看整個水晶洞的樣子。
「你們現在用的水晶柱比我整個人還粗耶。」
瑟琳娜苦笑著向他們解釋自己的難處。
這種事情就算是妖精眼也解決不了。
「話說，雨蓮女士怎麼這麼久？」
西里烏斯說，
一邊試著從水晶鏡面往上看。
可惜這畢竟不是實際的窗戶，
沒有辦法穿過框框探出頭去，
能看到的範圍非常有限。
「她不是說要準備繩子放下來接你們上去嗎？」
「我剛剛上去看過了，她還在忙呢。」
米蘭達解釋道，
「除了要測試那條繩子能不能撐住你們的體重，
她好像還想測試一些比繩子更可靠的東西，
讓你們上來的時候可以更安全一點。」
但是現在要她解釋雨蓮的計畫，
沒那麼熟魔法的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她歪了歪頭又說：
「不然我再上去催她一下？
你們已經這樣等很久了吧？」
「那就麻煩妳了，
米蘭達夫人。」
瑟琳娜一邊說，
一邊隨著吐氣慢慢放鬆自己。
在這種除了現在出一張嘴外
好像幾乎無計可施的情況下，
剛才雖然她沒有失去冷靜，
但若說完全不緊張也是騙人的。
「對了，
下面那邊好像在洞穴的牆上有一個洞。」
她又說，
「如果有空的話，
可以麻煩你們順便去看一下嗎？」
「我們會在那裡找到什麼？」
米蘭達問。
「只是好奇而已。」
瑟琳娜聳聳肩說。
她其實也沒有看到什麼特別的東西，
在這個水晶洞的特殊環境裡，
她的妖精眼能看到的東西，
甚至可能比普通人的視力還要少。
但是，
和在場的其他人與妖精不同，
瑟琳娜這個電玩兒童有個認知，
在遊戲或其他娛樂作品裡，
常常會出現這樣的橋段：
有時候，
就是要往看起來最不可能的方向找，
才會找到正確的路，
繞遠路有時反而才是近路。
要登上有神靈居住的山頂，
就得有從洞口往洞穴深處一躍而下的勇氣。
然後，
遊戲主角就會驚訝地發現，
真正的路其實一直都在那裡，
在那深不見底的黑暗之中，
藏著唯一的答案。
（有些答案藏得太好了，
甚至還得安排一個配角直接指給主角看。）
反正他們現在也沒有別的事情能做，
米蘭達想了想也不差這一點時間，
多探索一下這座神奇的水晶洞也不壞，
於是聳聳肩接受了瑟琳娜的提議。
反正她下去再上來也不費什麼力氣。
而且，
好奇心本來就是驅使妖精活在世上的最大動力之一。
「那就拜託你們了。」
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
大概就不會這麼好說話了，
瑟琳娜偷偷鬆了口氣說。
「不會啦，
我們又沒有要真的下去，
不費事。」
其中一個妖精笑著回答。
祂們也不是鏡子妖精，
頂多只是跟米蘭達擠在同一個畫面裡，
多幾雙眼睛看看能不能發現更多細節而已。
「對了，
回來的時候可以順便帶一塊水晶嗎？」
之前瑟琳娜啟程的時候曾經替她
做了一整套露營用具的矮人妖精說。
「我們想試試看能不能拿它做出一些新的東西。
如果不礙事的話。」
「要多大塊？」
瑟琳娜問。
但聽到這句話時，
傑克卻嫌惡似地把頭別開。
因為「拿一塊水晶」這件事，
讓他想起剛才自己也試著用水晶幫忙，
結果卻什麼都沒做到。
他忍不住偷偷伸出空著的手，
想把剛才隨手放在旁邊的水晶碎塊埋進土裡。
可是當他的手按在上面施力時，
反而更清楚地感受到它的存在，
也更無法忘記那段剛才發生的事情。
尤其現在好不容易終於有夥伴來幫忙了，
可是大家的注意力卻全都集中在瑟琳娜身上。
那感覺讓他彷彿也跟瑟琳娜的魔法能力一樣，
從這個場面裡消失了。
當然，
這其實也無可厚非。
他待在科羅奇老宅的時間本來就比瑟琳娜短，
也因為一開始就知道一下子就要走了，
讓他更不喜歡花力氣做那些
看起來沒有實際用途的社交。
所以大家理所當然會更喜歡長得可愛、
又願意陪他們聊天、
毫不掩飾地表現好奇心，
讓祂們在教她東西的時候
覺得自己很厲害的瑟琳娜。
只是在這種時候，
旁邊明明就在身邊的談話聲，
反而更顯得傑克所在的這個角落
有多麼安靜、多麼孤單。
剛才因為害羞而發熱的身體，
也好像被這樣的人情冷暖
一點一點地冷卻了下去。
這樣的冷卻彷彿沒有盡頭一般，
體感的溫度像是沒有下限似地一直往下探，
甚至讓傑克感到一陣幾可亂真的寒意。
別傻了，那不可能。
察覺到自己竟然出現這種感覺時，
傑克甚至被自己這麼大的反應嚇了一跳，
趕緊用理性提醒自己那不是真正的寒冷。
他可是冰雪的妖精，
理論上根本不可能被寒冷傷害。
既然如此，
他就更不需要感受寒意的功能了。
然而，
這樣的理性在掩蓋不住的情緒面前，
卻薄弱得像一張用衛生紙黏起來的面具。
有記憶以來，
傑克第一次感覺到冰冷的溫度並不是來自外界，
而是在內心之中。
一冷一熱之間反覆交替，
讓不同的感覺形成鮮明的反差，
幾乎要讓他的思緒錯亂。
不知道是不是這些據說能增幅魔力的水晶，
和傑克失調的魔力產生了共鳴，
才會被強化到連他自己都覺得冷的程度。
他試著用理性這樣推理。
畢竟趁現在想東想西似乎也沒有壞處，
趁這個機會多了解一點這種水晶的特性，
說不定將來能派上用場。
尤其是接下來要對付風暴之王的時候。
就算沒辦法把對方騙進這座水晶洞裡，
任何能強化自己的機會都不嫌多。
然而，在這些思考之間，
傑克卻反而讓自己的心情一路沉到了谷底。
那些激勵自己的話，
或是試圖稍微緩解心情的玩笑，
似乎完全沒有發揮作用。
對現在的他來說，
那些東西反而像太陽一樣。
他知道陽光很溫暖，
也知道那份溫暖對整個星球而言都是必須的，
但對他來說卻只是熱得難以忍受。
「傑克，你還好嗎？」
瑟琳娜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傑克這才把渙散的視線重新聚焦，
看見才剛放鬆下來、
現在又用擔心的眼神看著他的瑟琳娜。
剛才大家討論到一半，
瑟琳娜想徵求一下旅伴的意見時，
才發現傑克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就不再說話了。
瑟琳娜不禁反省起來，
一邊關心傑克，
一邊反思是不是不小心冷落了旅伴。
在他們必須一起度過難關的時候，
這種事可一點也不好。
「我沒事，我沒事。剛剛在想事情。」
傑克趕緊說，
「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他的眼睛雖然沒有瑟琳娜那樣銳利，
但終究還是比碳基生物
更接近世界本質的妖精眼，
因此也看得出來瑟琳娜為什麼會那樣看著他。
也正因如此，
傑克反而更加難以直視那樣的目光。
瑟琳娜的眼神越是純粹、
越是關心、越是溫暖，
幾乎像是在討好身邊每一個人，
傑克就越覺得難受。
彷彿自己只是一片雪花，
在晴朗天空下暴露在耀眼的太陽之中，
就要被那溫暖的光芒融化、蒸發、消失。
他覺得現在的自己實在太沒用了。
從遇見瑟琳娜以來，
自己好像一直有這種感覺。
現在甚至還在浪費瑟琳娜的心力，
讓她為自己擔心。
明明如果他們的立場互換，
不久之前的傑克大概只會
在高空中對她做個鬼臉，
然後直接飛走吧。
這樣一比較，
越來越自我厭惡的傑克甚至忍不住想覺得
瑟琳娜如果剛才罵他一頓，
說他在這麼要緊的時候分心，
或許還比較好。
但她沒有。
於是，傑克反而更加想逃。
想帶著剛才責怪自己的那些情緒遠離瑟琳娜，
不讓她看見自己這片雪白外表底下的醜陋。
「那我們就先去忙囉。」
米蘭達說，
「你們兩個如果有什麼需要，
就敲敲這塊水晶。
這樣應該不用震垮整個洞穴，
也能讓我們聽見吧。」
她覺得兩人之間的氣氛似乎有點奇怪，
但隔著通訊裝置跟千山萬水，
實在很難看清楚那種微妙的氛圍究竟是哪裡不對。
總之，
大概是瑟琳娜和傑克之間的問題。
所以米蘭達跟以前專精逃跑的傑克一樣，
決定有些事情旁人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
把時間和空間留給當事人自己解決就好。
「呃，好……？」
雖然不太確定米蘭達在顧忌什麼，
但一時也想不透的瑟琳娜只好接受。
等到米蘭達他們把畫面切換掉、
從水晶中消失之後，
瑟琳娜才往後靠在牆上，
長長地喘了一口氣，
補充剛才那場「通話」所消耗的腦力。
「可以放開我了嗎？
我好像開始流手汗了。」
被拉著一起往牆壁上靠，
但背後被水晶擋住、
沒辦法舒服坐下的傑克說。
「哦，好。」
就算是普通人類的耳朵，
也聽得出傑克的語調有些怪怪的。
瑟琳娜完全想不通發生了什麼事。
剛才除了可能稍微冷落了傑克一下——
而且那段時間短到連她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照她對妖精的理解，
那樣的時間長度，
以妖精的壽命尺度來說，
大概只跟眨眼差不多。）
所以瑟琳娜實在想不出傑克有什麼好介意的。
因此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只能暫時順著傑克的意思，
看看他會不會自己說出來。
雖然她心裡也有點擔心
是不是在剛才的對話裡，
又有什麼一直在醞釀的想法觸動了傑克的心結，
但瑟琳娜的眼睛雖然能看穿謊言、確立真相，
卻終究不是讀心術，
這種時候，
她也只能戰戰兢兢地等著傑克自己開口。
只是按照這段時間對傑克的了解，
他如果有什麼心事，
大概都會先憋在心裡，
在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反覆醞釀一陣子。
直到不得不承認自己想不出結論時，
才會勉強說出口，
向別人尋求幫助。
像現在，
瑟琳娜就忍不住開始擔心——
傑克在空中揮動著剛恢復自由的手，
會不會其實是在嫌棄剛才和她牽手的感覺？
而另一邊，
渾然不覺的傑克也在擔心
自己多得像手融化了一樣的手汗，
會不會讓瑟琳娜覺得噁心，
所以才趕緊趁現在讓手風乾。
傑克一邊伸展手指，
讓它們從同一姿勢的僵硬中恢復過來，
一邊把剛才用來照明的水晶碎片收進口袋裡。
畢竟剛才矮人妖精拜託了。
接著他又調整了一下姿勢，
讓自己能在這狹窄的空間裡坐得比較舒服。
看到他重新坐好後依然面向自己，
瑟琳娜才稍微放心，
她大概沒有被討厭。
於是她也回到休息狀態，
抬頭往上看。
那裡應該是雨蓮所在的工坊。
她默默等待著，
不知道救命繩索的製作進展如何。
「我也想下去幫他們看看，可以嗎？」
傑克突然冷不防地丟出一句。
「好啊……」
瑟琳娜先是順口答應，
才突然意識到不對。
「等等，你要怎麼下去？」
想到傑克現在不能用魔法，
她趕緊追問。
但已經太遲了。
說時遲那時快，
傑克剛才坐著的地方，
有一根比較大的水晶柱正好從岩壁上鬆動了。
只見他一個翻身，
把那根水晶插進岩壁的縫隙裡，
當成臨時的攀爬支點。
瑟琳娜還來不及讓休息的身體重新啟動，
他已經一手抓著水晶、
一手撐著拐杖，
迅速沿著岩壁往下爬去，
一連串動作看得人心驚膽戰。
光是旁觀都讓人忍不住捏一把冷汗，
簡直像是不要命的特技表演。
「傑克！」
瑟琳娜趕緊有點笨拙地爬起來。
如果她用二段跳追下去，
應該很快就能追上傑克，
可是剛才沒有光源的時候還好，
現在傑克手裡拿著那塊
注入魔力會發光的水晶。
光芒在整個水晶洞裡四處反射，
刺眼得瑟琳娜幾乎睜不開眼睛。
在她眼裡，
整個水晶洞彷彿變成了好幾個重疊的空間，
讓人完全無法分辨方向。
她也沒辦法靠大喊把傑克叫回來，
只能艱難地從眼皮的縫隙裡努力向外看，
同時用雙手遮在眼前，
盡可能過濾掉一些刺眼的光線，
又不至於完全遮住最後那一點視野。
還好現在傑克是她視線中最明亮的光源，
所以他的身影倒也不難找到，
只是很難直視而已。
「傑克，小心！」
被水晶反光閃得幾乎快睜不開眼的瑟琳娜，
只能幾乎把眼睛完全閉上，
一邊控制著音量喊道。
現在的她只能憑聲音去想像
那個現在無法使用魔法、
也做不到二段跳的傑克，
正掛在水晶牆壁上進行的
她都不敢想像的特技表演。
比起其他事情，
這種時候最重要、
也最令人擔心的，
果然還是傑克的安危，
就算是亞洲人教出來的瑟琳娜
這種時候也沒有心情罵人。
「沒事，這個我知道——哎喲！」
傑克話才剛說完，
立刻又傳出一聲驚呼，
差點讓瑟琳娜的心跳停了半拍。
「你還好嗎？」
「我沒事，我沒事！
只是剛剛手滑了一下。」
傑克雖然還能正常回應，
但他說話時也已經開始氣喘吁吁，
顯然剛才發生的情況
與他口中的「沒事」其實差得很遠。
但對傑克來說，
現在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不只是因為往上爬回去，
比起把水晶柱插在牆上往下滑還要困難得多。
更因為他早就覺得，
自己好歹也是幾百歲高齡的妖精，
應該要比眼睛是借來的瑟琳娜厲害才對。
但自從開始旅行以來，
他卻從沒有好好表現過。
剛才大家交談時的反應，
更是忠實地呈現出在這個旅團裡，
瑟琳娜已經不只是啟程的理由，
更是他們的主角。
這讓已經習慣了獨自生活、
乘風流浪了幾百年的傑克感到格外焦躁。
在他的記憶裡，
事情一直都是他說了算，
而不是現在這樣。
尤其當他發現自己曾經是一名高強的魔法師之後，
那份焦躁感就更加難以壓抑。
原來自己曾經真的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結果變成妖精之後，
卻像是荒廢了學業一樣，
等回過神來，
自己竟然已經退化到只會扯瑟琳娜後腿的程度了。
或許這樣說有點太誇張了，
但如果他不能證明自己至少還能做到些什麼，
不能證明自己依然有價值——
那麼接下來就算回去後再發憤圖強，
努力恢復失憶前的修為，
也沒有意義。
否則除了瑟琳娜對他客氣以外，
傑克幾乎找不到任何理由
可以反駁別人對他在旅團中地位的輕視。
所以即使現在用不出魔法，
從來沒有攀過岩的手腳都在發抖，
傑克還是咬牙把水晶插進牆壁
水晶縫隙間的泥土裡當作支撐，
心驚膽跳、小心翼翼地往下爬，
目標就是剛才瑟琳娜注意到的
那個牆壁上顯得很突兀的凹洞。
不只是手裡抓著的水晶柱很滑，
連腳下勉強當作踏點的水晶也一樣滑。
更糟的是，傑克沒有穿鞋。
像是腳底正在融化一樣瘋狂冒出的腳汗，
讓他好幾次差點直接滑下去。
更何況，
他還有一隻手必須拿著自己的拐杖。
還好拐杖末端的鉤子造型可以勾住水晶，
剛好當成延長的手臂來使用。
而且幾百年來，
傑克幾乎沒有讓這支拐杖離開過自己身邊。
上一次還只是被瑟琳娜拿著而已。
如果它現在掉下去再也找不回來的話，
那種事情光是想像，
就足以讓傑克焦慮到發抖。
他已經承受不起再次失去與過去相關線索的打擊了。
妖精的體能就算不依靠魔法，
也依然比人類強上不少。
沒過多久，
傑克就已經爬到了剛才落腳處
與那個凹洞的正中間位置。
而瑟琳娜則在上方急得團團轉，
無論怎麼找，
都找不到任何可以把他拉回來的支點，
只能祈禱他平安無事。
「上面一切都還好嗎？」
待在稍微下方的小妖精們
也注意到上頭傳來的騷動，
一邊抬頭試圖看清楚，
一邊開口詢問。
「小心，別做傻事！」
而在兩批人之間，
用繩子把自己固定住的海森視野反而比較清楚，
能看見傑克的動作。
他一眼就看出來那是個外行人的第一次攀岩，
光是看著，
海森就忍不住替傑克捏了一把冷汗，
連腳底都像懼高症發作一樣發麻起來，
讓他提醒傑克時語氣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
簡直像是那些一看到孩子冒險，
就準備開罵的亞洲家長。
不只是那種帶著焦躁的責備語氣，
音量的提高也嚇到了傑克。
尤其是緊接著他的話音剛落，
洞穴裡傳來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剛剛斷掉的是哪裡的水晶？
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
四處張望尋找異變的來源，
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斷裂的回聲在重歸寂靜的洞穴中反覆迴盪，
久久不散，
讓人一時之間無法判斷聲音的來源。
受限於貼著牆壁的視角，
傑克只能看到自己手中的水晶似乎仍然完好無缺。
不管剛剛發生了什麼，
至少現在好像沒事。
抱著這樣的僥倖心理，
他又一次緩慢而謹慎地移動起來，
要趕快找到穩固的地面……
的下一個瞬間，
他腳下用來當立足點的水晶從根部斷裂，
整根從牆上脫落，
朝著無底洞掉了下去，
連同站在上面的傑克一起墜落。
突如其來的失重讓傑克連尖叫都來不及發出。
他拼命思考該怎麼做，
趕快把另一隻手裡還緊抓著的拐杖
也像水晶那樣插進牆壁縫隙裡，
希望可以變成穩住自己的支撐點。
但拐杖的末端沒有水晶那麼尖銳，
根本無法卡進水晶柱之間的縫隙。
反而在撞上牆壁後，
因為木頭的彈性把傑克整個人反彈回去。
傑克下意識地死命抓住手裡那根水晶，
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那根水晶本來就沒有插得很牢，
被他這麼一拉直接被連根拔出，
讓他徹底失去了支撐，
短暫的在空中停留了一瞬後，
無可避免地落入重力的懷抱。
絕望之際，
傑克試著調動風的力量來減緩下墜。
然而即使他稍微遠離了水晶，
魔力仍然受到失控的增幅，
原本應該支撐他的氣流，
卻變成一股混亂的亂流，
不但沒有托住他，
反而像一記空氣的重拳，
狠狠擊中他的後腦，
打得他眼前一黑，
整個人天旋地轉，
在空中翻滾幾圈後，
完全失去方向感，
虛脫無力的往下墜。
頭暈目眩的眼前是看不見底的深淵。
除了零星閃爍的尖銳寒光之外，
什麼也看不見。
「傑克！」
瑟琳娜焦急地大喊。
但這聲呼喊，
已經無法喚醒失去意識的傑克，
也無法改變他的命運。
瑟琳娜不再顧慮，
縱身一跳的同時立刻召喚出鐵狼，
踩著魔力的二段跳往下追去。
隨著傑克的水晶脫手，
剛才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的光源也隨之消失。
現在，
她只需要微微瞇起妖精眼，
就能大致看清傑克的位置。
剩下的視野，
則交由鐵狼那雙紅寶石般的眼睛來補足。
踩著被水晶增幅後、
彷彿彈簧般強勁的空中魔力踏點，
瑟琳娜幾步之間就迅速逼近失控墜落的傑克。
「手給我！」
她大喊著，
朝傑克伸出手。
就在這一瞬間，
一塊水晶劃破空氣，
從上方直直墜落。
瑟琳娜不得不收回手，
手指差點被那塊墜落的水晶直接削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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